铁皮已经不够了——那截翘起的铁皮只够磨断左手的绳子，右手的绑法不同，绳结更紧，位置也更高，靠摩擦不够。
她需要火。
简枝的眼睛在昏暗中搜索——地面是水泥的，没有可燃物。角落里堆着的纸箱太远，够不到。床头有一层薄薄的棉垫，但那东西烧起来会冒烟，陈斯宇一定会发现。
她需要一种安静的、不起眼的、能精确控制的热源。
烟头。
陈斯宇刚才站在门口抽烟，烟灰不时掉落在地上。简枝的视线沿着地面搜索——在距离床脚大约一米的位置，有一截掉落的烟头，还带着暗红色的火星。
他粗心大意惯了，连烟灰都不注意。
简枝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行动。
她先把左手的绳子藏好，装作仍然被绑着的样子。然后慢慢把身体往床尾挪——每挪一下，右脚踝的绳子就勒紧一分，肋骨的疼痛也跟着翻涌一次。
她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她的手指终于碰到了那截烟头。
微弱的热度烫了一下她的指尖，她忍住没有缩手，把烟头捏起来——火星还没灭，微弱的红光在指缝间一闪一闪。
简枝把烟头凑近右手的绳子。
尼龙绳不耐高温，碰到火星就开始收缩、焦化。烟头的热度不够猛，但足够精准——她把烟头沿着绳结的最薄弱处慢慢移动，一根纤维烧断了，又一根。
右手挣脱了。
简枝没有停顿，立刻弯腰去解右脚踝的绳子——绳结被血浸过，又黏又滑，她的手指在发抖，但还是一点一点地把死扣拽开了。
全程不到两分钟。
她自由了。
但还远远不够——三条藏獒就在三米外，铁链拴在墙角的铁环上，活动半径足以覆盖大半个厂房。门口陈斯宇还在看手机，背对着她。
她需要手机。
简枝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——陈斯宇的外套搭在门口的椅子上，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露出一角手机壳。但那个位置离陈斯宇太近了，她过不去。
然后她看到了——自己的外套被扔在角落的纸箱上，手机不在口袋里，但旁边不远处的地面上，有一部手机的轮廓。
是她的。
屏幕碎了一条缝，但还亮着——可能撞击的时候没有完全关机。
简枝压低身体，无声地从铁架床上滑下来，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藏獒的耳朵在动，它们听到了什么。
藏獒低吼了两声，没有扑过来——陈斯宇还在门口站着，它们的注意力被分散了。
简枝趁机最后迈了两步，蹲下来，手指触到了手机屏幕。
她不敢开屏幕灯，只凭触觉操作——盲滑，点开通讯录，找到紧急联系人。
她设了两个紧急联系人。一个是蓝念慈，一个是宋清砚。
蓝念慈离得太远，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宋清砚——他至少在简家附近，也许能更快到达。
她按下了拨出键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被接起来。
"喂？
"宋清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
"简枝？
"
"清砚，
"简枝压低声音，嘴唇几乎贴着手机的话筒，
"我被绑架了。废弃工厂——
"
"什么？
"
"陈斯宇，他——
"
"简枝，
"宋清砚打断了她，语气沉了下来，
"你又在闹什么？
"
简枝的呼吸滞了一拍。
"我没闹，我真的——
"
"你是不是又和你妹妹吵架了？
"宋清砚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不耐，
"你被赶出来心里有气，我理解。但这种手段太幼稚了，你打电话说被绑架——你觉得合适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