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沉樾一直看着她,见她看向自己,这才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。
“走吧,大师兄。”
姜茶扯起笑脸,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。
“回去晚了,点的茶可就凉透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听风楼二楼,陈平四人“唰”的一下集体起立。
四双眼睛里,写满了同样的询问与担忧。
“没事,一只不开眼的苍蝇而已。”
姜茶轻松地摆了摆手,环视一圈。
“都歇够了吧?”
“歇够了就准备上路,目标,临河城。”
“是!”
四人异口同声附和着。
几人迅速结清茶钱,离开了这座因天灾而风声鹤唳的平遥城。
出了城门,六道剑光再次冲天而起,向着远方疾驰。
如此全速行了两日,前方官道旁,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十里长亭。
亭子看起来颇为古旧,朱红色的漆皮大块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。
斑驳的檐角下,挂着一枚被风雨侵蚀的绿迹斑斑的铜铃,在风中发出沙哑的轻响。
按照宗门传讯,这里便是他们与另一支队伍约定的汇合点。
亭中已有四道身影等候。
四人皆是女修,身姿挺拔,气度不凡。
为首之人,一袭水蓝色云纹法衣,身姿窈窕。
她一头乌黑长发仅用一根通透的碧玉簪简单束起,几缕发丝垂在颊边,衬得面容愈发温婉清丽。
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眼角微微上挑,为这份温婉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正是苏琳琅。
她手持一柄秋水长剑,望着远方天际,清风拂过,衣袂与发丝一同飘扬,远远看去,像一幅意境清冷的水墨画。
在她身后,三名同样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女修垂手而立,气质或清冷,或明艳,但眼中都带着精英弟子特有的干练与锐气。
六道剑光由远及近,在亭外平稳落下。
苏琳琅转身迎了上来。微微颔首,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:“大师兄,姜师妹,你们到了。”
声音温润,却听不出半分暖意。
“苏师姐,久等了。”
姜茶回以同样的微笑。
魏沉樾的视线与苏琳琅相触,仅半息,便转向一旁。
他身形未动,周身本就冷冽的气场,又凝固了一分。
“……嗯。”
一个艰涩的单音节,从他喉间挤了出来。
苏琳琅脸上温婉的笑意淡了下去,握着剑柄的手,指节泛白。
杏眼中一缕阴沉划过,快到让人以为只是光影的错觉。
随即,她又恢复温和可亲的模样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。
但长亭中的气氛,已然在无声中改变了。
陈平四人面面相觑,对面的苏师姐笑意清浅,却莫名让他们感觉不到半分暖意。
四人明智地闭上嘴,眼观鼻,鼻观心,当起不会说话的木桩。
苏琳琅身后的三名女弟子,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师姐情绪的微妙变化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“既然人已到齐,我们便进城吧。”
苏琳琅收敛情绪,公事公办地扔下一句,率先带人向临河城走去。
姜茶与魏沉樾跟上,陈平四人再后。
两队人隔着三步距离,不远,也不近。
从十里亭到临河城,不过一炷香的路程。
这支十人的队伍,却走得异常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