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琉烟为什么不在？”渝鑫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琉烟受伤了。”墨曲说。
“幽柳为什么不在？”渝鑫又问。
“幽柳只是临时转移了办公场所，她得去照看琉烟，还有很多公事和她商量。”墨曲叹了口气，说，“这不能算是不在吧？”
“到时候看看她的办事效率就知道了。”渝鑫冷冰冰地说，终于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，望着墨曲身边气喘吁吁的寒文。“你呢，刚来的吧？”
“问正事。”寒文匀着气，态度恶劣地回答。
“这就是正事。”渝鑫冷笑一声，从他的桌子后面站了起来。渝鑫办公室的灯光有点刺眼，他站起来时投下了一团很小的影子。“墨曲先生，寒文先生，从今天凌晨一点多一直到不久前，我们的四大祭使都去哪儿了？文件流中断，该你们办的公事全部一团糟，查岗看见护卫队队长也不在，宿舍里——”
寒文迅速问道：“你还能查护卫队的岗？”
墨曲轻轻地向后一扳寒文的手臂，示意他不要说话。“护卫队的事，我不知道。如果您要问责，最好还是等护卫队队长回来以后亲自问他。我不在岗的时候发生的一切问题，我都愿意承担责任。您还有什么问题，不辞辛苦把我们叫到这儿来？”
渝鑫阴冷地一笑，望着墨曲。有那么短暂的一刻，墨曲和寒文都怀疑渝鑫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但接着，他说：“行啊，我会用我的办法让他说真话的。听说墨曲先生有我亲笔签名的文件，证明言林的任务失败了？”
“当然。”墨曲笑眯眯地说，“这签名太珍贵了，我一直带在身边，视若珍宝。”
就在渝鑫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前，墨曲刚刚从琉烟那儿重新把文件取了回来。他知道渝鑫一定会看的，还会检查，既然琉烟不在，就只好由自己代为传达。这份文件经受得住检验，因为这是墨曲亲自化妆和动用汶术，到渝鑫办公室从他手下骗来的签字。这么做比他预期的还要简单，不是因为渝鑫汶术水平低下，而是因为渝鑫没有料到他们使出了这一招。在他眼里，在他明目张胆的威胁下仍然坚持这么做，等于牺牲了言林。
墨曲从内兜里掏出那张卷曲的纸，它自动展开来，滑到渝鑫眼下。上面写着：
任务失败证明：
息汶神殿-自然协调部门-外援办公室，言林
于息汶历：圣王第四纪146年，荒季一月1日
自主放弃息汶神殿-军事决议及军械管制部门-军事部部长，渝鑫，于圣王第四纪146年，汶季尾月26日派遣的任务（任务书编码02299091），宣告任务失败，并愿为任务失败造成的损失接受军法处理。
后的两个随从人员上来检查。墨曲和寒文只是看着，一言不发。过了一会儿，那两个人对渝鑫摇摇头，站到他身后去了。渝鑫不死心，自己站起来对着文件念了半天汶术令，仍是没什么效果。
“行。”渝鑫愣了愣，冷冷地说，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。”墨曲说，“您也说过祭使会的工作耽误不起。”
“站住！”渝鑫喝道，尽管他们一步都没有动。“赶紧叫琉烟回来上岗！还有幽柳！”
“她受伤了。”寒文说，“今晚她俩就会回来。”
“真亏你们还是祭使，神殿的工作也能一晚上一晚上地耽误？”渝鑫声色俱厉道，“干这工作谁没受过伤？赶紧给我叫回来！”
墨曲第一反应就是去拉寒文，但是没拉住。寒文扑过去一掌拍到渝鑫桌子上，把渝鑫和两个随从都吓了一跳，随从赶紧召出圣赋杖来。“别他妈太过分了我告诉你！你根本就没有管理四大祭使的权限！琉烟是因为什么受伤的，你自己心里不清楚？”
“寒文！”墨曲严厉地呵斥道，“好好说话！”
“你还真是吃了狗胆啊，第四祭使？”渝鑫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，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，“在云影街随意袭击公务人员！包庇扰乱公务和消耗资源的罪犯！琉烟为什么受伤我当然很清楚，因为她随随便便插手言林的任务，自己跑到中界去，我还知道护卫队八成是也被扯进去了！我当然心里清楚！因为整个祭使会今天晚上一片大乱，都是你们几个搞出来的！”
墨曲叹了口气。渝鑫的思路果然和他预料得一模一样。事已至此，他也不拉着寒文了，他拉不住。
“她当然要插手了！”寒文咆哮道，“因为你把这个任务布置得一团糟，为了坑言林给自己拿点好处，你把波里尔图腾当成儿戏，把息汶也当成儿戏！”
“好！”渝鑫伸出手指着寒文的鼻子，“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！你们果然偷了我那份波里尔图腾的文件！”
“没错，我偷了！是我偷的！”寒文恶狠狠地说，“现在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，你少拿什么录音和隐藏人类来威胁我，大不了我把你做的所有下三滥的事情全都公布出去，全息汶都会知道你把波里尔图腾当作你争权争势的工具！”
“那你也一辈子不可能再踏进息汶神殿。”渝鑫啐道，“别以为你能得到什么好处！”
“首先混不下去的是你！”寒文吼道，“我不像你满脑子好处，做祭使也不图什么，等下去了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！”
渝鑫继续气势汹汹地张开嘴，但是一时没有说出话来。墨曲见到这样，适时地上前一步，朝着渝鑫拱了拱手。“部长先生，寒文年龄是祭使会最小的，您担待着点儿，适可而止吧。寒文，你也冷静一下。”墨曲伸出一只手，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搭在寒文肩上。“今天离岗是我们的问题，我说过愿意承担一切责任。不过渝鑫部长，您是神殿公职人员，您非常清楚祭使会的选拔流程。我们四个原本彼此都是最亲的亲人，之间又有汶术维系，琉烟出事，我们肯定会立刻赶过去，您也是有家有室的人，当然能理解这份儿心情。现在没出什么大事，我和寒文也都回来了。晚上琉烟和幽柳就能回岗。文件交给您了，查什么，怎么查，全部悉听尊便。还有事吗？”
“薇莉.费比拉。”渝鑫恶狠狠地说。